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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江夜雨

正因为没有希望,希望只给予了我们---本雅明

 
 
 

日志

 
 

《百年孤独》解读之二:死亡叙事  

2016-09-05 08:17:17|  分类: 杂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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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前文)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可谓自古以来的经典名言。人们历来喜欢盖棺定论,在某人行将就木之时,总要寻出一番意义来,否则总觉得此人在人间白来一回。岂不知意义同样是一副枷锁,同样是意识形态的固瘤。《百年孤独》中的人物似乎没有那么重要,即使是奥雷连诺上校,灰飞烟灭之时何曾见得辉煌,难道是为了那场连自己也不愿意的举国哀悼的追悼会?在马尔克斯看来,死亡的形式更有意义,也更有趣。或者说,形式本身就是意义。纪伯伦曾经说过,“当你解答了生命的一切奥秘,你就渴望死亡,因为它不过是生命的另一个奥秘。生和死是勇敢的两种最高贵的表现。”对于奥雷连诺上校和阿玛兰塔而言,已经洞穿了生的秘密,也领悟了死的意义,“死亡只不过是从一个房间进入另一个房间”一样,这种看着自己活活地烂掉的淡定,在孤独和虚无中静候死亡,却也是一种勇敢、一种高贵。

老年昏聩的乌苏娜也要死了,这个为布恩蒂亚家族勤劳刻苦奉献了自己一生的女人,终于要寿终就寝了。她的死,并不适逢其时。人活到了这把年纪,连自己的后辈们都觉得多余的时候,而死神偏偏久久不能光顾,似乎有点说不过去。还想像以前那样管理这个“疯人院”的老人已经老年昏花、筋疲力尽了,而且处处显得让人生厌。随着儿女们的先后离世,孙辈们的死于非命,重孙辈们只是把她视作一件老朽的古董而已。尽管她雄心勃勃执着地要重振布恩蒂亚家族的雄风,想培养出一位教皇来,但一切已经时过境迁,孙辈们在瞎胡闹中也只是应付她而已。乌苏娜的死同样带有了预示性。那就是孙媳妇圣索菲亚看到祖母昏聩的样子,意识到老人随时度有可能与世长辞,这时候,自然界也出现了一些不可理喻的现象,那就是玫瑰花忽然散发出一阵阵苦艾味。果然,不久,乌苏娜就离世了。“疯人院”的嬷嬷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在此,作者并没有用过多的笔墨加以描述,只是简单地提到她那比摇篮稍大一点的棺材和寥寥无几的送葬人,也就仅此而已,或许读者会同情她,同情这位勤劳、勇毅具有传统美德的女性,但一切只止于死亡罢了。

接着蕾贝卡也死去了,她死在了阿玛兰塔的后面。阿玛兰塔曾祈祷能让自己死在蕾贝卡的后面,她想目睹情敌死亡的下场,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对阿玛兰塔来说,一切已经毫无意义了,她甚至同情蕾贝卡,想帮助她。自从霍·阿卡蒂奥死后,蕾贝卡孤独地活在自我封闭的世界里,不与任何人来往。也只是奥雷连诺上校的一个儿子想租间房子住下来,偶然打开了一座荒废多年的屋子,这正是蕾贝卡的家门,蕾贝卡正坐在一堆蜘蛛网中,只有那对眼睛才能分辨出她是一个活物来。在一片惊异中,蕾贝卡说了句,“你让我回忆起过去来真是痛苦极了”,她把她当成了已经死去多年的霍·阿卡蒂奥了。等回过神来,一只猎枪便顶在了这个侄子的脑门上,蕾贝卡把他赶了出去。蕾贝卡死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痛苦,小说这样写道:“歪着由于生藓而秃了顶的脑袋,躺在自己那张孤零零的床上,像只虾似得蜷缩着身子,嘴里还含着自己的一只大拇指”。童年的痛苦一直到死都在折磨着她。她从来没有走出这段阴影,即使她曾经努力过。

马尔克斯似乎在为布恩蒂亚家族的消亡做着充足的准备。与其说“一头扑倒在羊皮纸手稿上,睁着眼睛死了”的霍·阿卡蒂奥第二是自然死亡,倒不如说他死于恐惧,大屠杀的恐惧,有他的话为证。临死之前,他告诉孙子说:“你要永远记住,他们有三千多人,全部扔进了海里”。霍·阿卡蒂奥第二参加了工人的大罢工,遭到了当局的残酷镇压,目睹了整个大屠杀过程的唯一的幸存者的霍·阿卡蒂奥第二,躲藏在家里,从来不抛头露面,不敢的同时,也再没有兴趣去看外面的世界,一头扎进羊皮卷中。“死了的男人、女人和孩子,就像报废的香蕉被扔进了大海”,这成为他至死也无法忘记的一幕。“在车站上被枪杀的那些人都在那些车厢里,三千四百零八个”,这一切,几乎就是他的口头禅。

就在同时,他的恋生兄弟奥雷连诺第二在同夹住他咽喉的蟹鳌之间的搏斗中终于落败丧命。为了确证他的死亡,他们的母亲圣索菲亚用菜刀割破了他的喉管,以确信他不是被活埋的。两兄弟放在两个一模一样的棺材里,但在埋葬的时候,却搞错了,把两兄弟的坟墓弄错了,把奥雷连诺第二埋在霍·阿卡蒂奥第二的墓坑里,把霍·阿卡蒂奥第二埋在奥雷连诺第二的墓坑。这两兄弟生前多次被搞错,互换身份,生后注定也要如此了。

同自己的丈夫较劲了多年,终于在同丈夫以及丈夫的情人达成协议之后的自视为女王的菲兰达也迎来了自己的晚年。在这座日渐枯败的豪宅里,她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无比的孤独。在把女儿梅梅送往修道院禁闭之后,儿子霍·阿卡蒂奥也送到了神学院(他们想把他培养成未来的教皇),诺大的宅院就剩下她和当初被她差点淹死在水池里的梅梅的儿子——外孙奥雷连诺·布恩蒂亚了。连火都不会生、咖啡都不会煮的她居然要受这个孽子的照顾。要知道,她可曾经是女王啊,是按照贵族的方式来教育的,从小时候就是穿着女王的衣服长大的,连大便都要拉在金盆里,虽然这遭到了奥雷连诺第二的无数次嘲笑,但她多年一直坚持如此,就像坚持自己的宗教信仰一样。可是梦寐以求的贵族生活却在丈夫和他的情人的挥霍中破灭了。她死的时候,身子笔挺地躺在床上,盖着那件被丈夫藏起来后来被她找到的银鼠皮袍,皮肤像大理石那样光滑洁白。既然生前没有像贵族那样生活,死的时候一定要弥补回来,死得要像贵族那样。菲兰达教徒般的腐朽的固执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她的儿女们。

菲兰达至死都没有等到自己的儿女们归来,似乎也在暗示着贵族教育的失败吧。而霍·阿卡蒂奥归来的时候,也看见了自己的母亲死时躺在床上的样子。这个家族希望培养出一个教皇来,如今,这个神学院的学生学成归来了,可他连个教父都不是,在学校的时候,他花着家里寄来的钱不好好读书而是在外边鬼混,而且有着恋童癖。回到家里的“教皇”把自己的亲外甥(他唤作杂种)赶回自己的卧室之后,就着手变卖了家里所有的值钱东西,包括她母亲的金便盆,用这笔钱纠集一帮来历不明的孩子,在这座无人烟的疯人院里瞎胡闹。他们穿着霍·阿卡蒂奥精心为他们设计的衣服,给他擦身子、洗脸、刮胡子、修建手和脚的指甲,洒花露水。有一天,他们终于在乌苏娜的房间的角落里闪光地方挖出来一袋袋光彩熠熠的金币。按理说,金币肯定会给人带来财富和荣耀,但在此带给霍·阿卡蒂奥的,则是厄运。在他和这些野男孩一次娱乐过程中,他们毁坏了卧室,打碎了东西,恼怒的霍·阿卡蒂奥将他们悉数赶走。在七月的一个下午,喝完咖啡准备洗浴的霍·阿卡蒂奥突然被几个闯进屋子的逃走的男孩,摁进水里,直到这个未来的教皇继承人沉到水底,他们找到金币,扛着它,逃走了。

不久,内心被爱情的莫名痛苦煎熬着的奥雷连诺·布恩蒂亚出去和朋友游玩,经过一个室外沙龙时,门口一个躺在柳条摇椅里的老人正在经历时光回转。“天啊,天啊”,她惊讶地喊道:“奥雷连诺!”。这就是皮拉·苔列娜,她又一次看见了奥雷连诺上校,瘦瘦的,有着鞑靼人的颧骨,以及从诞生那天起就永远标记的孤僻的印记。皮拉还活着,是马孔多镇活得最久的人,她已经超过一百四十五岁了。这个妓女、鸨母,在失去了爱情直至失去了一切的只以欢乐为生的人,终于死在了她的那个世俗的“天堂”,临终在一把滕制的摇椅里。而且,她不愿意被装进棺材埋掉,而是直接坐上摇椅,埋进了坟墓。这个在寻欢中延续了布恩蒂亚家族烟火的女人,却得到了作者多于乌苏娜死亡时的笔墨,而且作者在此也做了明确的预言,一切该结束了!作者这样写到,“在妓女的廉价首饰中间,时代的遗物——马孔多还剩下的一点儿残渣——即将腐烂了”。

这个家族的最后两个人阿玛兰塔·乌苏娜和奥雷连诺·布恩蒂亚,也是小说所交代的最后两个人,在皮拉死的时候,阿玛兰塔·乌苏娜已经怀上了奥雷连诺·布恩蒂亚的孩子,尽管如此,他们依然沉侵在自己的爱情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蚂蚁侵入到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它们毁坏着一切。一个星期日的晚上,阿玛兰塔·乌苏娜生了一个带着猪尾巴的孩子之后,大出血,怎么也止不住,如泉涌一般,当血液流尽之后,阿玛兰塔·乌苏娜死了。此刻,混乱中的奥雷连诺·布恩蒂亚被自己的痛苦无情地淹没了,竟然忘记了自己的儿子,当他再次寻找的时候,发现孩子已经不在摇篮里,而是看到一群群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蚂蚁把一块皮肤沿着花园的小径,拖向自己的洞穴。这时候,他想起了羊皮纸手稿卷首页的题辞:“家族中的第一人讲被绑在树上,家族中的最后一个人将被蚂蚁吃掉”,他恍然大悟,他在爱上了自己的姑姑,并和她生下了孩子的真相中翻着羊皮卷,极力探究自己的命运,却没有留意飓风已经到来,将马孔多镇一扫而光。还好,遭受百年孤独的家族,注定不会在大地上第二次出现了。

苏格拉底说过,“在死亡的门前,我们要思量的不是生命的空虚,而是它的重要性。”人类对意义的探究是根深蒂固的,不仅生的意义,死亡也不例外。所以读者在阅读的时候也会探究死亡在小说中所蕴含的价值和意义,从而凝练出作品的主题。这种对于形而上学追求的思维充斥了生活,自然也带到了人们的阅读中,非得寻求一种满足于自己或者社会的意义来,这一具有自我强迫症的特征实际上无处不在。这或许暗含了人之所以存在或者人之所以为人的糟糕逻辑。

与苏格拉底不同的是,托马斯·曼在自己的小说《布登勃洛克一家》中关于死亡有这样一句话,“死亡是一种幸福,是非常深邃的幸福···是在痛苦不堪的徘徊后踏上归途,是严重错误的纠正,是从难以忍受的枷锁桎梏中得到解放”。或许适合于追求灵魂之士,或者洞穿了生与死的秘密的人,就像奥雷连诺上校和阿玛兰塔洞穿了孤独那样的人,死亡,是一种解脱。

而陶渊明则在他的《挽歌诗》中写道:“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死亡,别看的那般郑重,也就那么回事,自自然然地就行。这或许就是大多数人的结局,不论是怎样活着,作恶也行,为善也罢,撒手就能搞定一切,没必要想那么多!

想想卢梭的那句名言吧,“人是生而自由的,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可以说道尽了活着的委屈。富人有富人的烦恼,穷人有穷人的痛苦,唯有死亡,一切尊贵和低贱都得到清零而重获平等和自由,但这一自由却是通过对肉体存在进行否定来实现的,对于芸芸众生,未必可行。或许唯一可以抵挡生活的苦恼的,只有皮拉快乐的笑声。

    此刻,我似乎都能听见她那把鸽子吓得飞到空中却没有惊醒睡着的孩子的笑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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