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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江夜雨

正因为没有希望,希望只给予了我们---本雅明

 
 
 

日志

 
 

我的并不遥远的乡下  

2017-05-28 18:36:22|  分类: 故事再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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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把小说当生活来理解,现在应该到了把生活当小说来看的时候了。

“不要紧!谢谢。我只是觉得有些感伤而已。 (Its all right now. thank you. I only felt lonelyyou know.)”我笑着答道。

WellI fell same waysame thingsonce in a while. I know what you mean.(我也常常这样子哩!我能理解!)”说罢,她摇摇头,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着我展开一副美丽的笑容。“I hope you'll have an ice trip. AufWiedersehen!(祝您旅途愉快。再见!)”

AufWiedersehen!”我也跟着说道。

    这是村上的《挪威的森林》开头的一段话,村上或许懂英语,也懂德语。凭借以往受过的文学方面的教育,这也许只是虚构。写小说的人,或许应该至少懂得几门外语,这样,在阅读外国文学的时候,他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蓦然想起在南京上学时,去聆听毕飞宇的演讲,记得他说起自己以前的小说,现在想起来,有些汗颜。至少,他是比较坦诚的。

卡尔维诺在《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中这样写道:“你即将开始阅读伊塔诺·卡尔维诺的新小说《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了。请你先放松一下,然后再集中注意力”。以前有作家介绍写散文的经验的时候,有类似的一段话,可惜我记不得了。这在以前,纯粹就是废话,毕竟卡尔维诺就是卡尔维诺,许多人会研究这篇小说的布局以及技巧等等。连狗都要笑了,我这里没有任何诋毁卡尔维诺的意思,何况他是我极其佩服的作家呢。狗不会笑,而我却笑了。

阅读小说或者诗歌是相当奢侈的一件事情,它让我常常想到乡下。

    在乡下,据说五岁以下的孩子能看见这个世界以外的东西,尤其是鬼怪和人死之后的魂魄。我希望我父亲在从老家的屋子飘过的时候,能够看见整修的房子。能够看见我的还不到五岁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女儿。

   我在街角的柳树下等雨,雨却没有来,等来的是尘霾。原先说好的雨呢?

   那时候有大把大把如草一样的时间在文字的世界里游戏。功课几乎没有多少,主要是为了对付肚子的农活。浇玉米、除草、松土、上肥料等等。有一次气得我父亲说,你最好考学出去,否则在农村会被活活饿死的,要么若是在旧社会,要被皮鞭抽死的。因为我太慢太慢了,据他说,比旧社会的小脚老太婆还要慢许多。

那时候,下雨是最舒服的日子了,我总是盼望下雨。每到下雨,便可以做自己最喜欢的事情了,那就是看小说。那时候,天边的浓重的乌云感觉快要掉下来的时候,所有在地里干活的人们,都开始往家里跑。小孩子们往往不介意这些,他们可以任意地玩,在田地里,在打麦场,在村口,往往带着自家的土狗。直到大雨落下,别人跑的时候,狗撕扯着小孩的裤子,往回拉。现在的乡下土狗几乎没有了,母亲说,现在的农村里有人偷狗,好多狗第二天都消失了。大概是被人吃了。

站在檐头,看着院子里雨水汇聚的浊流翻滚着挤进水道。大门外,槐树、杨树和梧桐树被浇得浑身已经湿透,站都站不住,在风里摇摇晃晃的。偶尔有一两个带着草帽从门口经过的村子里的人,真是雨人了。

我得了空闲,便与那些陌生的文字朋友聊天了。我父亲觉得读书是懒人的行为,每当这个时候看见我拿着一本书,便要瞪我几眼,说我不好好干活。我只好暂时收起来,敷衍几句。母亲在一旁看见,马上过来说,反正没事干吗,这么大的雨!

那时候,不知是谁先走进来的,或许是张承志、史铁生、张贤亮,也或许是王蒙、梁晓声、铁凝,我不记得了。那时候的《小说月报》是很流行的刊物吧。他们说,我听。我是很听话的学生,我母亲说,我睡着的时候,像一只蜷起来睡着的猫咪,身子卷着,一动也不动。

终于,天放晴了,这令我很惆怅。我想我一生的惆怅,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或者是埋下了种子。

电话响了,我忙着放下村上,拿起手机。

是教学上的事情。小说是如何写出的,像《平凡的世界》、《白鹿原》,或者《百年孤独》、《树上的男爵》等等,许多作家在讲台上讲自己的创作,不少大学也开设了写作讲习班。其实,小时候读到的归有光的《项脊轩志》就是很好的小说,就连袁宏道的《徐文长传》,应该也是小说佳作。人们把它们当作散文来读而已。可能是时代的原因吧。

还是回到我的乡下。

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对音乐忽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那时候,家里有一台收音机,每到晚间一定的时间,便会长时间的播放音乐。我那时就像一只带着花纹的小贝壳,在音乐的海洋里游弋。再后来,我就有了一把自己的小口琴,现在还放在书柜的架子上,偶尔拿出来瞧瞧,吹吹,音阶已经不准了。面板上留下的岁月的痕迹,就像我的额头的皱纹。而我的女儿第一件乐器则是一把小提琴,时代也算真是进步了,只是她没有坚持下来。

母亲在农田里的空隙种的大葱,到冬天的时候,丰收了。母亲打算用农车拉到附近的集市上卖,母亲小学大概也只上到三年级,便叫我帮她算账。我便要母亲答应我一件事,卖完后买一把口琴。平时舍不得花掉家里一分钱的母亲倒是很痛快地答应了。大约人们都一样,注重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我那时只是一心一意地关注着自己的愿望。好在很快大葱就卖完了。母亲便和我进了供销社,我看过柜子里的口琴好久好久,也好多回了。好在不贵,也就三块多钱。也好在琴盒里附着一份自学口琴的说明材料。于是,这把小玩意就陪着我走过了许多年。现在还在我的柜子里,老旧的像一块木雕了。

后来,我到乡下的中学教书,也随身带着,记得学生们说,有一次放学后,他们听见我的口琴声,便躲到窗户底下偷听,结果离开的时候,蓦然起身,一个同学被窗户的木框在头上撞出一个大包来。

我不得不回到现实中来,活着需要首先填饱肚子。母亲已经做好了饭,于是我们又在饭桌前边吃边听她说乡下的故事。

母亲说,邻村的姓韩的老头死了又活了过来。我们都不信,觉得好笑。因为我们都是学科学长大的。这个老韩头,我是记得的,精瘦精瘦的瘦高个子,背上搭着个褡裢,抽着旱烟,嘭吃嘭吃的。每次我祖母生病的时候,父亲便叫过我,给了十元钱,叫我去找老韩头买药。尤其是到了秋天的傍晚,我经常会穿梭在玉米林立的乡间小道,去买药。

见到老韩头,我说,“我爹让我过来给我奶奶买点药”。我给了他钱,老韩头接过钱,进了里屋,不久,便交给我一个小纸包,应该就是药了。我装进兜里,便出了村子。这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透得有些发亮,那是星星。蟋蟀组织了秋夜的每场大合唱,吹过田地的风声做着伴奏。而我的心果真紧绷绷得像一张琴弦快要断了,这时候若有一声猫头鹰的叫声,我的头发早就在愤怒中竖了起来,接着就放足一阵狂奔。

回家的时候,要经过一个涝池,旁边有一颗老槐树,不知道多少年岁了,据说被雷电击过一次,中间是空的黑乎乎的大洞,听说有东西的精灵附身在树上。跑到这儿,我也没劲了,可头发却不听话,一直竖着。实在是无可奈何,我便放开喉咙吼歌,猫头鹰从树上叫着飞走了。不知道为什么,越吼心里越紧张,恐怖。又一阵发足狂奔,终于到家了。在昏暗的灯光下,父亲打开纸包,纸里原来包的是一个小拇指头大小的黑疙瘩。第二天上学经过那棵老树,我看了又看,它似乎依然是那副苍老的样子。

如是一年有几次我总会去找老韩头买药的,至于他如何死而复生,母亲说,老韩头被儿子们都抬到床上后,身子已经变硬,邻里乡亲都报过丧事了。没想到老韩头硬生生地喊着自己肚子饿了,硬是捡了一条老命。将养了一阵子,村里的人们前去探望,老韩头说,他见到了他母亲了,他母亲倒是比过去年轻了许多,说是不再干农活了,根本不累,整天就是没事干和他父亲两个散步,从奈何桥走过去,再走到阎罗殿签到,判官大人念下下时事通报,他们再走回来,手腕上也带着测量走路的手表,他们每天都占据着封面。也见到了隔壁阿三的死去多年的父亲,他要老韩头带话给孩子们,说下次清明上坟时,给他多烧些冥币,他要盖一座宽敞点房子,在阳间的时候,住的太局促了。而且,阴间的地价一天一个样,他现在住的,每到下雨,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每次阴间房屋管理局的官员来检查,他都是绝对的钉子户,每次通报批评,说他有碍市容。老韩头说还见到了以前的小伙伴,大家重逢一场不容易,纷纷请他吃饭。结果就看到他们狼吞虎咽地,自己再怎么使劲,连筷子都拿不起来,一着急,醒了。

后来,老韩头不明不白地瘫痪了,连拉屎拉尿都不知道,他儿子每当人们说起来时,说真的倒还不如那时候去了别回来,多好。人们闲着脸,只是笑着。

村子里的土地基本上被征用了,有劳动能力的人大多出去打工了,每年分得的所谓征地的钱也就那么一点,不打工,难道坐等着活活饿死。整个村子也要搬迁到镇里去,那里已经盖好了住宅楼,许多上了年纪的人不愿意去,年轻点的想过城市人一样的生活,差不多都搬走了,如今的村子里,剩下一些老人和田地里埋葬着的那些孤魂野鬼了。不用多想,我也回不去了。

每天晚上回家,和母亲聊天的时候,她都会问起我这一天的情况,临到末了,像个领导似地对我说,“少说话,多做事。饭不好吃”。而我那时很少能体会到这句话的深刻含义,或许,母亲在用她一生的坎坷来说的。

不久,母亲要回乡下了。城里实在不习惯。这种热闹,她可能也向往过,但又很遥远,就像人老了,像自己遥远的娘家一样,很难再回去了。

陶渊明曾写有这样的诗句,“人生似幻化,终当归空无”。我不是佛教徒,看未来的路,越来越近,似乎近在眼前,却又无所作为。夏天来到了,蝉在这个夏天里将会尽情挥洒自己充满豪情壮志的歌声,然后化为烟尘。

语言这东西,压根不可靠。那些总想改变别人的人,往往理穷词尽,他们只能乞求于语言之外的东西了。

好了,人们常说,老年人善于回忆。上了年纪的人,往往想起过去,意味着他们老了。我希望这一切不是过去,而是我的开始和未来,尤其是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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